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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烽火岁月


“解放战争时期的电视剧我每天都看。那些我经历过的革命往事仿佛近在眼前。”在黄岩一座普通的民居里,88岁的老兵张润平正聚精会神地观看电视机里播放的战争老片。随着电视画面的不断变换,张润平时而热泪盈眶,时而激动起立。

张润平是台一医离休干部,曾在黄岩人民医院工作过17年。他也是解放战争时期老兵代表和革命先辈。提及烽火硝烟的革命岁月,老人依旧思路清晰,神采奕奕。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,讲述了那段尘封在记忆里,浴血奋战的战争故事。

替父从军改命运

9月的陕西渭南市花园村燥热难耐,村里田间行人寥寥。

“咚咚咚……”突然,几声有力的敲门声打破寂静,门外的国民党官兵来势汹汹,他们正在当地的村子里抓壮丁。“润平,你和弟弟好好藏在你舅公家,别乱跑。”那年是1945年,15岁的张润平和不到10岁的弟弟被父亲带到舅公家,在父亲的交代下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声。“这里有一个,快抓走。”不料,刚安顿好张润平,父亲一出门就被国民党官兵抓获了。张润平深知,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,而弟弟尚年幼,需要人照顾,整个家都需要父亲。15岁的张润平作出了艰难的决定——替父从军。

此后,张润平跟随国民党部队南征北战,直到1947年,一场战争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。

“那年,是我当兵生涯的一个转折点。”1947年3月,张润平在攻打延安的战争中负伤晕厥,等醒过来后,他已经躺在了共产党的医务所里。老人回忆道:“我的第一印象觉得解放军对伤员很照顾、很细心。等我伤好了,领导来问我愿不愿意留下,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。后来想想,那时候这么坚决选择留下,医务所给我的良好印象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。”从此,张润平便成为了关中警备一旅的一员,开始了卫生兵的生涯。

那年,国民党部队正在攻打延安,每天都有飞机一批一批地从头顶上空飞过,轰炸声、枪炮声不绝于耳。共产党通过一边打一边撤的战略给敌人造成了很大损失,他们采取不断转移地点、偷袭等战术与敌人周旋。不久之后,共产党又在青化砭、羊马河、蟠龙镇三个地方打了三个胜仗。这三场战役之后,国民党将领胡宗南的气焰慢慢熄了下去,只以洛川、榆林等城市为防线进行固守。

千钧一发救伤兵

革命的道路充满血雨腥风,也常常伴随险境和危机,在张润平的记忆里,战场并不全意味着杀戮,也穿插着温情与拯救。

1947年10月,解放军解放了韩城,开始攻打宜川,宜川一役后,张润平所在小组接到任务,他们要将20多个伤员悉数运过黄河,送往山西的解放区。那时候小组里只有一个医生,连带着张润平共两个护士,人手不足成了一个难题。

“我们想出个法子,雇了当地前往山西走亲戚的百姓,帮我们将伤员抬过黄河。”张润平告诉记者,山路崎岖难走,大伙抬着伤员,行军速度大打折扣,没多久,走在后面的后卫部队赶上来告诉张润平:“快走快走,敌人快追上来了。”张润平听后赶紧加快速度赶路,跑不动了歇两下又继续跑,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了。“那时我看不见路,不知道队友在哪儿,也不敢大喊,只能顺着路往前走。”无援的恐惧和难料的危险使张润平精神高度紧张,他只能摸黑顺着道走,等赶到壶口准备过河时,部队已经开始在撤桥板了。“那个地方水流湍急,桥离水面大约只有两三米高。幸亏我赶上了,倘若晚几分钟,就过不了桥了,我和身边的那两个伤员都会被俘。”提起那次经历,老人至今心有余悸。

过了黄河就到了山西,天蒙蒙亮,张润平与组里的医护人员继续往前赶路。“我们走着走着发现路边窑洞里有两个伤员,伤口溃烂,都长出了蛆,看上去痛苦不已。”张润平见此情形立马拿出医药箱,用仅有的碘酒、纱布,为伤员们清洗伤口再包扎。原来,那些雇来的百姓中有的因为早已到山西,在不知道把伤员往哪儿送的情况下,就直接把他们放置到窑洞里就走了。“我给他们处理完伤口后就把他们安顿回窑洞里,并告诉他们,等找到部队就马上来接他们。”张润平说。怀揣着一颗救人的心,张润平仅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,就找到了部队,向部队汇报了伤员的事情后,部队立马派人把伤员接了回来。“我现在回想起这样事,依旧自豪,我可是救了两条命!”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笑容。



矢志不渝悬壶心

1948年初,春寒料峭,瓦子街战役正式打响。

“瓦子街这个地方很适合埋伏。中间一条街,是必经之路。两边有些房子,旁边还有一条水渠。”张润平说,共产党在瓦子街采用了“围点打援”的战术。当国民党将领刘戡带领部队经过瓦子街时,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战便开始上演,漫天的枪声、炮声混杂在一块儿,前线运来的伤员一批又一批。“这是这是一次与死亡的较量,每个人都机械化重复地工作,送过来的伤员很多,我也不记得处理了多少伤员,只知道时间紧迫,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。”那时候已经成为护理班长的张润平目光如炬,把救治伤员当成了另一个无声的战场。

战火纷飞,硝烟弥漫,民不聊生。由于生活困苦,粮食有限,医务所里的伤员吃的是当时最好的高梁和小米,一星期还能吃一次面粉。而跟张润平一样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吃的只有黑米,但大家却没有丝毫抱怨。“我们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。那些伤员在战场上流血牺牲,我们别的不能做什么,只有把他们照顾得好一点。”张润平说。

瓦子街战役是一场大战,经过三天的浴血奋战,共歼灭了国民党军的5个旅2.9万余人,粉碎了胡宗南集团阻止西北野战军南进的企图,有力地策应了中原野战军的作战。“只有亲眼见证过,亲身体验过,才知道现在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。”谈及这场大战,记者依然能从老人的话语间感受到战争的残酷,中国人民的坚韧与伟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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