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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旬老兵记忆中的战斗岁月

今年87岁的原黄岩市医药管理局(公司)离休干部余俊,是一位退伍老兵。1947年5月,余俊参军入伍,成为苏浙皖边区游击队的一名战士。虽然由于年纪渐长,余老的记忆力有些衰退,对战争岁月的印象已有些模糊,但余老家中保存至今的功劳奖状、工作证明等材料,充分印证了余老曾经经历的那段战火岁月。

参加抗日儿童团

余老是家中独子,从小跟随爷爷奶奶生活。“只记得母亲在纺织厂上班。”在他对父母为数不多的记忆中,父母总是很忙,偶尔还要工作到第二天清晨。“有一天,父亲匆匆忙忙出了门,没过多久就有人拿着枪来到了家里。那时,父亲提前将自己的一件衣服挂在了离家不远的一棵树上,那人误以为是我父亲,便用机枪扫射。”余老说,父亲趁机逃走了,从那以后便杳无音信。

余老的老家江苏宜兴,当时属于苏中游击区,新四军在这个地方比较活跃。1945年,15岁的余俊参加了抗日儿童团,任务是前往日伪军据点附近摸情报。据点附近戒备森严,但对少年儿童会放松警惕,利用这一点,余俊时常在周遭走动,有时钻进附近草堆里,默默记住据点的日伪军人数、地形环境、枪械等基本信息,再向负责人汇报。他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传递信件和情报。“那时候一有重要的信件和情报,就要马上送出去,做到快速传递。”余俊说。

高小毕业后,余俊开始忙着找出路,当时余俊他们家和一位叫沈长陆的中共地下党员有联系,就去征求他的意见。沈长陆建议余俊考中学,毕业后到国民党单位工作,能为革命继续发挥作用。但由于战争形势的变化,加上学校离家太远,余俊最终没有去成。1947年5月,余俊当了兵,加入苏浙皖边区游击队,负责收集资料。余俊说,虽然自己是独子,但从不后悔加入从军入伍。

两颗手雷的战斗往事

有了儿童团的工作经历,余俊很快就适应了部队生活。

作为地方游击队,生活条件艰苦,缺医少药是常有的事。在他的印象中,部队长期艰苦行军,大小战役无数,每天都睡不好觉。其中,两颗手雷的战斗往事让老人记忆犹新,回想那时的战场经历,虽已时隔近70年,老人依然心潮澎湃。

一次战斗中,战士们为了节约弹药,冒着生命危险与敌军肉搏,在两军相距大约二十米时,敌人的一颗手雷飞了过来,恰巧落在了余俊眼前。手雷从拉引信到爆炸一般需要近10秒钟,余俊快速反应,趁着这几秒钟的时间,将“哧哧”冒烟的手雷踢了回去。手雷在敌人中间爆炸,瞬间敌人就倒下了一片。

余老告诉我们,面对嚣张的敌人,游击队员们都很勇敢。不但同仇敌忾,奋勇杀敌,而且为了节省子弹和手雷,经常与敌人近身肉搏。余老回忆,在那次的肉搏战中,身旁的一名敌人拉掉挂在腰间的手雷拉环,正准备丢出去,余俊眼疾手快地伸向敌人的腰间,一把按住手雷的触发机关,阻止撞针触发雷管,随后夺过手雷,扔向敌军。这些影视剧的桥段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余俊身上。由于作战勇敢,余俊被授予四等功一次。

一场意外导致爷爷去世

余俊爷爷的去世,是在他入伍不久后发生的。

在一次战役中,为了躲避敌人追击,余俊和两位班长跑上山头。“敌人包围我们,我们就跑,朝山头跑。”余俊说。当时,敌人在后方用冲锋枪扫射,这种冲锋枪的优点是射速快,但射程不远,奔跑途中,一枚子弹击中了余俊的背包,所幸没有伤到身体。撤退中,两位班长建议丢掉笨重的背包,让自己行动更加灵活。余俊听从了班长的建议,丢掉了背包,就这样躲过了敌人的追击,但丢下的背包却落入了敌人手中。每位战士的背包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,最重要的是包含个人的姓名、家庭住址等详细信息,敌人通过这些信息来到余俊的家乡找人。余俊的爷爷在当地颇有威望,提前得到了消息,一家人被迫逃离家乡,途中,余俊的爷爷以为孙子已经遇难,在悲伤中离世。“知道这个消息后,我很难过。”余老说,“爷爷是我最亲的人。”

1952年转业后,余俊先后在浙江省轮船公司浙西分公司、台州航管处、海门直属区公安分局、黄岩县公安局、黄岩县新华书店、黄岩县医药管理局(公司)等多个单位工作过,直到1992年离休。

采访中,余老说很多事情已经忘记,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尚能回忆。老人在自己的读书笔记中这样写道:“我们通常都说战争是残酷的,但有多少人体会到残酷的真正含义。我们通常都说共产党员的牺牲是巨大的,但有多少人能够理解牺牲的真正意义。”这些朴实的文字凝聚着老人身上最真实、最清晰的历史印记,让人肃然起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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